离人回牵不可尝其苦泪,将军城上旗摇划线编年,重逢杯酒系丝金融墨晕,回头路上一人细摇慢唱。

[二盈月]易碎之壳

最近已然开始反省自己的心境。


某些时候,例如现在,想要写一行就按一次回车,什么都不必在意,不拘一格地洒脱笔墨,连句号都不用,外套也不披,寒冷似乎令人想哭——寒冷大约是怎么样的一种感觉呢,是失温,是麻木并说服自己并未失去热度,再因为这不同于事实的矛盾而感到不安,恐惧,悲哀。我的耳机音量开得大,指尖也冰凉——其实我什么都不会。此时此刻,我连一句装点合宜的成语都想不出来,放也放不下,那精致又藏着什么的字字句句是如此地被我视若珍宝,让我想尽力去描述运用它们的美好与满足,甚至现在连回车都按不下。


与之交换的,是我的情感。


我抗拒回到三年前的日子。我过的浑浑噩噩,无度数的酒瓶,滚烫的暖气,碎了的日光灯,投出来的是更苍白的徒劳。那时的耳机音量放的更大,嘶吼的人声填着空洞极了的心脏,鼓点敲不起活着的心率,溺水时还拖着一个个可怜的人——可是那海水是多么舒服与封闭,哪怕暖气只会让我远处的肢体更冷,也可以流着眼泪叫嚣着袒护卑微的幸福。我知道,我的情绪在一点点蒸发,不爱不叫,换得理智与疯狂。我逐渐走在了钢丝上,成为提线木偶,自导自演理智与逻辑的锋利细线,切得身体的热血流干,皮肉绽开,又似乎完好如初,不见破损,干干净净的,没什么血色,洗澡没洗干净,能搓下一点儿脏兮兮的泥。


于是我连哭都哭不出来了。


眼眶仍旧酸涩,眉头依然紧蹙,敲打着令人绝望的逻辑,该哭了,眼睛干得很。三年前流的眼泪,与此刻消失的大约是同一种。我爱你,我为你感到心疼——我的心脏却连紧缩也没有了。我在说谎,我在演戏,我爱的只有我自己,如今也成了空洞的口号。我根本谁都不爱,我连自己都已经不爱了,我还能爱些什么呢。


我的爱走了。


那时的我说,爱在我身上又没有用,为什么不取走它。


于是它真的被取走了。


我正思考着人生的答案,我正满足于孤独的灿烂,我正纠结于幸福的开始,我正争夺着心灵的安康——我失去了爱。我一句话能用一万个破折号,我还可以用十个句号,我也能不写这句话,可我没有爱。我连恐慌也没有了,我没有爱,我不感到恐慌。我的心不干不涩,继续跳动,什么也没有发生,一丝堵塞的感觉都不曾有。


两年前,我感觉冷。我坐着的是夜晚的凉亭,我披着的是记不住的外套,我敲打着感情的色彩,我崩溃着感受到为人的伤痛——钝刀刻在我身上的时光,长成的一颗颗鳞次栉比的枯树,只短短岁月,他们就不见了,连根一并隐去,只是因为连生长的根基也已经没有了。这么想着,我拼命阐述我的不幸,挖掘我昔日的感情——可是这又如何呢。


我甚至弯起了嘴角,心脏与大脑一并赞同这不幸并非引人注目,更非值得关怀。它们也冷了,剩下的只有条件反射,与早年从纷乱肮脏的昏暗小巷交易的生锈机器。这机器还在运作,按程式处理着划过脖颈的细线,阡陌纵横,绕过每一条肌肉和每一处神经,尖利地包裹住这具躯体,只有盖上的脆弱的皮能感受到不谐的尖峰与凉薄的温度。机器响着,我试图关掉它,无数的我死在了这条路上,这条脏污老旧的道路上,隐没在来往行人破烂的衣衫和于己无关的眼神下,唰地镀了一层温暖的霓虹红光。


谁知道我还能不能活着回来呢。


“想盛开,想歌唱,想笑,想哭——我从时不时能被人注意到的夹缝中拼了命地向外爬。我扒上不高的壁,我卡在瘦弱的墙,却感受到千钧窒息,痛苦变形,与其厮磨,嗟悼伤痕,羁身挣扎,肆无忌惮地求着什么,满腔热血地追着什么,哀求着墙外仅有一丝的无忧无虑。我还活着,我还能在深夜的便利店门口,找一罐廉价的可乐。”


我不过是,即将连易碎的空洞之物,都不如的造物了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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